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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生境才可拯救物种(三)

媒体:原创  作者:陶思明
专业号:陶思明
2019/7/24 9:07:07

陶思明

(为学习领会、贯彻落实《关于建立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的指导意见》编发)

现在,比起自然保护和保护区系统内外积极运作、高调进行的野生动物人工驯养繁育以及对各种形式保护工作进展、取得成绩的宣传来,许多珍稀濒危物种除危解困工作的实质性进展极其缓慢,一些物种不但没有在保护区呵护下获得基本的安全保障,反而在被指出一条人工驯养繁育的道路后走上了不归之途,我们很需要认真反省脱离自然生态系统进行野生动物人工驯养繁育代替自然保护,以及试图通过人工驯养繁育对保护自然有所贡献的得失了。自然生境中的野生动植物应该是很粗生的,许多物种几千万年乃至几亿年的传承历史足可证明,在自然保护中只要开发建设等人类活动对其原生自然环境(天然分布区、自然栖息地)的干扰、破坏稍有减轻、减缓、减免,直接猎杀、诱捕生物个体以及取回其繁殖材料、破坏其繁殖场地的行为得以禁止,整个物种的可持续生存就会随着生存环境好转而向好的方向发展,不用太过担心物种个体在有母亲般情怀的自然生态系统中会有何种危险,关键是要管住人类威胁。而为了保护进行的人工驯养繁育,是要野生动物按照人的指令脱离自然环境和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转而适应大不相同的人工环境和人工管控,在驯养繁育取得成功后又把人工种群放归野外,不说必要性,也不要指其有可能是新增人类威胁形式、威胁因素,本身就是一条太过繁琐且有相当难度的“高科技”路径,不应该是以就地保护为价值追求的自然保护区的选择。由于自然环境受人类活动影响的变迁以及生物的进化历史,现在许多物种野外生存出现问题,但即使大熊猫,也并非都是人工驯养繁育中一些人经常宣称的在野外已经择偶难、怀孕难、产仔难、育幼难、成年难,相反有专家认为大熊猫是上千万年自然进化中的一个优胜者。它们以广布北温带的竹子为食,保障了食物安全;在野外的繁殖率和幼仔成活率与许多大型哺乳动物不相上下,遗传多样性能够确保物种的长期存在;母熊猫取食竹子时把幼仔留在树上或一个安全的地方,从几小时到几十小时是常见的行为,幼仔独居一处并不意味着被遗弃,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干扰和随意抢救幼仔。还有专家认为,熊猫在自然生活中有时会穿过和其自然生境交叉分布的农用地、村庄等人类活动区,“但不是到村庄寻求食物,而是要到村庄的另一边去寻找竹子”,这种行动“有时会被误解为需要援助”,因此“多数情况下,‘抢救’回来的熊猫其实十分健康,应让它们继续漫游,或将它们喂饱,然后放生”。

自然保护区以保护为目的人工驯养繁育野生动物,不仅无助于真正的保护,对保护区价值理念、社会形象也有负面影响。我们常说自然保护区是野生动物的避难所、天堂、乐园,是为恢复退化生态系统预留的自然样本,倡导游客只留下脚印、带走照片,要求渔民误捕水生野生动物要放生,有着被形容为“一草一木都不能动”的严格管理制度等。也确有一些珍稀濒危物种得到了较好保护,其标志是人为猎杀生物个体、干扰破坏自然生境等一系列人为性压力有所减免,然而被人工驯养繁育的野生生物个体,在从野外捕捉抓回过程中,在人工为其搭建的与自然生境大不相同的环境里,以及在后来的放生野外过程是,能有真正的幸福欢乐吗?在自然环境中野生动物们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的生活情景,在人工驯养繁育场地居然变成了一堆堆、一群群活动范围固定的苟且偷生者,有的还要被迫和陌生游人近距离接触,进行各种愉悦人的表演,它们会是什么样的心灵感受,如果不是避难而是灾难降临、不是幸福而是痛苦加深,那么自然保护区情何以堪?在一些鸟类保护区,人们会看到许多鸟长年被囚禁于鸟网、鸟笼,据观察当听到、看到它们的同类在附近盘旋鸣叫时多有躁动不安的反应,急切地想冲破樊笼回归自由生活而风声鹤唳,在冲网时有大量羽毛撞落,可又有谁能逃脱宣称保护它的人们的束缚飞向蓝天呢?这也同时改变了迁徙鸟类的生物、生态习性,无法因应季节、天气、食物、生境变化而完成南迁越冬、北返繁殖等生活史,一年四季变成一季,365天变成1天。人们还会看到,在鸟类大量聚集准备启程迁飞时,自由飞翔的群鸟会在有鸟的笼网上空反复盘旋、呼唤试图带走它们的兄弟姐妹,对循自然习性迁飞者、人为滞留者都该是多么大的精神折磨。人们还观察到,一些野生动物发现卵或正在孵化的蛋被人拿走后悲痛欲绝,有不再利用该产卵场的,有终止繁殖行为的;一些大型哺乳类动物被强迫接受人的呵护和一系列科研实验,被训练为游人表演节目、拍照,甚至被用绳索拴起来供游览参观时,失去自由且不断受到人打扰、惊吓的它们,会忧伤流泪、精神抑郁,有的以绝食、自残相抗争等。我们为保护野生生物、为了自己朋友的最大利益而工作,却随心所欲将其从自然家园中隔离,从心灵到行动深深打上人的烙印,限制其自由或将之沦落为人的意志力牺牲品、赚钱的工具,这种种与自然模式不符的会有伤害的“保护”,怎么称得上够朋友呢,如果继续容忍、放纵,岂不是对自然保护区事业的莫大讽刺?

自然保护和保护区工作者必需从自然保护区肩负历史使命的高度出发,及时总结以保护为目的进行野生动物人工驯养繁育的经验教育,进一步加深对自然生态系统、野生动植物生命世界和自然保护及保护区工作的理解,大力正本清源、拨乱反正,坚定自然保护是为了保护自然的理想、信念,充分相信和依靠自然的力量,回归到在自然生态系统中保护自然对象物的正确方向上,努力追求科学、卓越。自然保护区履行就地保护,全部目的就是为了减免有害的人类活动的影响,让“自然”在没有人类胁迫、危害、破坏的自然环境中按照自然模式运作,实现自然对策最大化,如果我们仍然以人为中心,试图以更大的人为性代替自然性,即便有的濒危物种通过人工驯养繁育暂时增加了生物个体,但因本身生存能力在改变,自然环境也在改变,物种个体和自然生境不能很好的融为一体,对自然对象物来说可能只是换了种方式的威胁,那就不会有真正的自然保护。以水生生物多样性保护为例,首先是水生生态系统是否健康,一个重要指标是水生生物丰度,几乎包括生物分类学上所有的类群,如细菌、藻类、维管植物、原生动物、无脊椎动物、鱼类、两栖类、爬行类、鸟类、哺乳类等各类生物。要使这种基于生物门类繁多的丰度指标得到很好保持,就要保护好各种各样的生境,如人们高度概括鱼类生境为“三场一通道”。但产卵场和洄游通道因不同物种各自的情况又大不相同,有的种鱼卵附着在水草上,有的停留在石缝里,有的在汹涌向前的河水中漂浮孵化,那些行溯河或降河洄游的生物,其生命里程更是从河流上游到海洋深处。而人工驯养繁育顶多搞几个物种、几个水池,着眼于生物个体而非自然生境,那如何代替的了水生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再以水生生物保护中大力推崇、普遍采用的人工放流为例,有的放流居然是从市场上招标采购用于商品生产的鱼苗,这和珍稀濒危水生生物保护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渔业生产”还是“自然保护”应当有所甄别,经得起理论和实践的检验。相比较人工放流即便与珍稀濒危物种保护没有关系,只要有钱还可以轻而易举从市场上采购鱼苗,其它许多物种野放人工种群,还得首先从野外捕捉种源通过驯养繁育成功建立人工种群,其难度和不确定性更大,自然保护区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搞,不要试图以这种方式为自然保护区就地保护争光添彩。

节选自《自然保护区展望——以历史使命、生存战略为视觉》(陶思明著,科学出版社,2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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